第二十一章 审问

  萧昰祈的声音很大,已经明显接近于嘶吼了,他的质问声在殿内一圈一圈的回响,灌入侍卫的耳中,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震得他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额上的汗珠越流越多,从远处看来,倒像是脸上泛着一层极其浅淡的光。

  萧昰祈上前一步,一把就捡起了地上那物件,他将它轻放在掌心细细的察看着,那只仿若翱翔的金雀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

  这确实是他曾经送给慕宸兮的饰品,不成想她现在居然用它来给自己找后路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果然不错,难怪那侍卫会心甘情愿的为慕宸兮卖命,原来是收了她的贿赂。

  萧昰祈将手指一根一根的收拢,不断加力将它握紧,金雀身上的棱角处磕痛了他的手心,他也丝毫不在意,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将章正剔关入天牢,无须经大理寺查案直接定罪!章正剔,关中人士,因叛国通敌,试图窃取军事机密被当场抓获,三日后直接当街执行死刑!”

  萧昰祈转头折回身去,又坐到了高台之上,夏尔靖也不敢言语,赶紧去取过笔墨一一记录着旨意。

  章正剔就是底下那跪着的侍卫,他也不知道皇上怎么就知道了他的名字,想想也是,他是皇上,又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或许他会潜入御书房他也提前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欣然坐在那儿等待着他自投罗网。可是这好像不是他此刻应该考虑的问题了。

  “但朕一向自持爱民之心,既是你一人犯错,罪不及他人,因此本案并不实行连坐制度,你放心,你的家人朕一个也不会动!”萧昰祈看着他那畏缩的身形哂笑一声,又开口继续说道。

  章正剔莫然听到他说不会累及家人,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可是他也不想死啊!

  什么通敌叛国?这件事根本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嘴唇一蠕动,正要开口求情,不料却被奉命赶上前来的廷卫制住了双臂,生生的给拖了出去。

  “皇上,奴才是无辜的,真的是贵妃娘娘吩咐我来的……”章正剔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还是不愿死心的开口求情道。萧昰祈捕捉到了他话语中“贵妃”那个词。

  放在台案之下的手越发收紧,因用力多大,手背处已经泛出了道道青筋,慕宸兮啊,你当真能做到如此薄情?

  夏尔靖依令拟好了圣旨的内容,就低着头将那明黄的锦缎,轻放在了他身前的书桌之上,萧昰祈浅瞥了一眼也没细看,就径直拿过桌上的玉玺,在上面按了一个章印。

  “啪”的一声,连带着桌案上的奏折都有些轻微的震动。

  殿门外的那人,一见到章正剔被萧昰祈下令收监了,顿时被吓得心胆都干裂了,木讷的转过身去就只想逃,他可不想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章正剔他是认识的,他们原本都是冷宫的守卫,前几天才被总管夏尔靖亲自调到了雀台的监狱当差。

  章正剔平时就喜欢干点偷窃的勾当,可那都是些小偷小摸,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通敌卖国的料。

  萧昰祈见状脸色一郁,夏尔靖就赶紧派人去把他抓了进来,他刚走出殿门口就被人截住押了回来。

  押他的侍卫也不出声,一把将他扔在了地上,就紧低着身子退了下去。

  那来传信的小侍卫被这么一吓,脸色转眼就变得异常苍白了。萧昰祈不出声,也不再多看底下的他一眼,只是垂首取过桌上堆积着的奏折一一批示着,偶尔又挥毫沾点朱砂。

  萧昰祈不吭声,夏尔靖也不敢越界审问他,只得弯下身来默默地为他磨墨,那侍卫显然也被吓得不浅,连呼吸声都刻意的压制了许多。

  殿内瞬间寂静异常,只听得朱笔在奏章上刷刷作响的声音。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在狱中自尽了!”过了大约半刻钟,那侍卫受不住这等压抑的气氛,终于忍不住不等萧昰祈审问就先开口了,萧昰祈闻言握住朱笔的手一顿,眼内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否宣了太医?”萧昰祈也不责备他犯了规矩,就径直问道。

  “没有得到皇上的圣谕,无人敢私自宣太医去看望娘娘!”那侍卫跪正身子,将头紧磕在地上,强自稳住心神回复道。

  “混账东西!”萧昰祈轻啐一声,将折子重重的甩在了桌上,因着他用力过大的缘故,那封奏折就顺势掉在了地上,折页都四散开来了。

  侍卫被萧昰祈那莫名的怒火吓到,磕在地上的头不禁又往下压了压。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萧昰祈就已起身从他身边掠过,衣摆处掠起的风呼呼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