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确定心意的两人万分不想分开，尤其申文斌，他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黏人的一天。
“好啦，你快走吧，不然光遇和新立就太可怜了。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
“九九，你好冷淡。”
“怎么？你还想来个离别吻？行了，快走吧。”沈九月挥挥手一副很不待见申文斌的模样。
送走了申文斌，沈九月给叶梓杨打了电话，这回叶梓杨倒是来得快。两人约好了在植物园见面。
“那天送我的事，谢啦，我就原谅你之前那副讨人厌的样子。”沈九月一拳砸在叶梓杨肩膀上，“今天约你出来是想问你个事儿。”
“你说。”这副哥俩好的相处模式让叶梓杨刺痛，熟悉的场景但眼前站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人了。
“你认识白小念吧？”
叶梓杨陡然变了脸色，“你认识念念？不可能，你顶多只有十八岁，怎么可能认识她？”
“那个，其实我不认识她，我认识的是她妹妹白小可。”在青梅竹马面前说谎真的好难啊，好在她确实有一个叫白小可的妹妹，是姑妈的女儿，只不过一直住在国外，她就听过名字而已。“小可很想她这个姐姐，希望我有机会帮她问问。”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认识白小念的？”
沈九月就快要崩溃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货这么多为什么，“小可和她姐有点联系，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的蓝颜闺蜜。几年前，她姐突然失去了消息，小可有点担心。”
叶梓杨依稀记得小念确实有个妹妹，她姑妈当年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追随她姑父去了澳大利亚，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至于为什么她妹妹随母姓，小念没说。最近只要看到这个女生他就会想起小念，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还记得那天你在酒吧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吗？”叶梓杨抽出烟，“介意吗？”
“你请便。”沈九月说这话的时候眉心微蹙，他竟然开始抽烟了。因为她讨厌烟味儿，所以他曾经发过誓的，绝不抽烟。
“她就是白小念，失足落水，是我亲手捞出了她的尸体也亲手埋葬了她。”吞云吐雾中，叶梓杨的样子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声音沙哑。
“那，她的父母呢？还好吗？”
“叔叔阿姨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能忍受这样的痛，匆匆忙忙离开了这里，再也没有回来。”
“那你们还有联系吗？”沈九月双手攥得紧紧，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叶梓杨。
手机铃声响了，沈九月真后悔没有静音，她按了一下关机键，并不准备接。但手机不依不饶地一直震动。
“你先接电话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九月真想把打电话的人胖揍一顿，“什么事儿啊大魔王？”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干嘛呢？”
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干嘛呢？”的意思是“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沈九月小小地沉醉了一下，不过立刻想到，如果跟大魔王说她这会儿正跟青梅竹马约会，保不定这货会立刻飞奔回来。“没干嘛，我在家里看书呢。你上飞机了吗？”沈九月心跳得那叫一个快，看来说谎这种事儿真是考验人演技。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快了。”
“哦，那我接着看书了，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申文斌挂完电话，一个人站在沈九月的家门口，看着里面漆黑一片，他不知道这么黑九九要怎么看书。手机震动，申文斌心里微微一动，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杨，待看到来电显示时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不知不觉降了下去，“光遇，什么事？”
“这会儿快上飞机了吧？我们晚上在千岛湖吃饭，你到了杭州直接过来吧。”
“你们吃，不用管我，我的飞机因故取消，机场给安排了夜机，想必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直接回酒店。”
“你怎么了？听起来不是很开心。九月那边有事吗？”
“没事，我想她现在很好，只是我想她，有点想见她。”
“你该不会趁着这么点时间又跑回去找她了吧？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真不相信你也有这样犯傻的时候。”
“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特别容易犯傻。”申文斌挂了电话，静静地站在黑夜里，他还想再等一等。
“对不起啊，刚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叔叔阿姨和你还有联系吗？”
“你似乎很关系小念的事，为什么？”两支烟下去，叶梓杨冷静了很多，看沈九月的眼神有一丝冷漠的探究。
沈九月很想呻吟，这货什么时候这么难搞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小可也很想念她素未谋面的舅舅，当然想知道他们的消息啦。我知道我太多事了，但是麻烦你告诉我吧。”
“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沈九月陡然站起来，几乎是在吼，“他们突然遭逢丧女之痛，一定是悲痛欲绝，你没有照顾好他们也就算了，还让他们年纪一大把的背井离乡，你的承诺呢？你不是保证过吗，会把他们当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叶梓杨看着面前神色激动的少女，表情有些高深莫测，“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沈九月一愣，她一激动又露出小辫子了，只好讪讪地笑着说，“小可和她姐的关系可远比你想象的要亲密得多，姐妹之间嘛，总会有些悄悄话的啦。”
“那看来你和小念她妹妹关系是真的很好，事无巨细她统统都告诉了你，让我差点以为是小念再生呢。”叶梓杨在笑，但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吧，我记得你以前都不看这些的。”沈九月真想打自己嘴巴，说多错多。
“沈小姐真是观察入微，我们不过同校半月，你竟然连我喜欢看什么书都知道。看来小茜说的沈小姐暗恋我的事是真的了？”
薛茜这个大嘴巴，真该拖出去游街！
沈九月很想双手叉腰，一脚踩在凳子上，对着眼前这个家伙趾高气扬地吼，“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宁可做个齐天大‘剩’也不要你，你死了这条心吧！”可是想归想啊，终究不能这么做，沈九月呕得半死，“呵呵，那个时候不懂事，见色起义，你别放心上。其实我觉得你跟小茜蛮般配的。”
“是吗？”叶梓杨想起小茜对眼前女生的评价，连小茜那么干净剔透的人都觉得这女生人品有问题，他实在觉得对不起小念，因为他竟然觉得她和小念有几分相像，不是长相，而是性子还有给他的感觉。看来是他想多了，可能是太久没有去看小念的缘故。“沈小姐还有什么事吗？若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叶梓杨，你真的变了好多。我们总是鄙视着那些我们讨厌的人，却没有发现自己渐渐变成了我们最讨厌的那种人。”想起曾经两个人没事儿就厮混在一起的时光，沈九月突然觉得悲伤，那种原本想要给对方惊喜的感觉荡然无存，物是人非，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壳子还是叶梓杨，但是心已经不是了。以前的叶梓杨如果不待见谁会直接表现出来，而不像现在这样，弯弯绕绕不肯说实话，她突然不想告诉他了，告诉这个原本唯一想要分享秘密的人。
叶梓杨转身走了，但是步伐却越来越慢，到最后终于停住了，他转过头发现自己不过走了十来米，那个少女蜷缩在一棵小叶榕下面，似乎在哭。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心疼，鬼使神差地又走回女生面前，用近乎挫败的口气说，“我送你回家吧。”
申文斌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远远的一束车灯打过来，照在他面前的大树上，大树的影子很好地遮住了他，他定定地看着那辆车，突然很想转身走掉。
叶梓杨给沈九月打开车门，这女生一路都没有说话，他有些担心。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指竟然已经揉乱了那一头黑发，如此唐突的动作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然而道歉的话还没说出来，他自己反而愣住了。眼前的女生歪着头，小手不自觉地摸着刚才被他揉过的地方，双眼里满是迷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好像是在怀念。
“叶梓杨！你真的是个混蛋！”沈九月突然扑进叶梓杨怀里拳打脚踢，一拳一脚毫不留情，“我原本想好不要再理你了的，你这头死猪！情商为负值的超级大笨蛋！”
叶梓杨满脸黑线，这丫头哭成这样，他竟然会觉得她可爱，还不由自主地收手抱紧了她，像以往每次对小念做的一样调侃着哄她，“好了，别哭了，本来就够丑的了，再哭下去没人要了，我可不想三十岁的时候是我倒霉娶了你这黄脸婆。”
这话一说完，叶梓杨就愣了，他这辈子只对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那就是小念，可是，小念已经死了，他比谁都清楚。叶梓杨松开了手。
“你敢放手！”沈九月蛮横地抬起头瞪着叶梓杨。
那股娇蛮劲似曾相识，叶梓杨竟然情不自禁地又收紧了手，这一次抱得更紧了，仿佛是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不肯再轻易放手。
申文斌觉得自己真的该走了，飞机是不等人的。他拉上兜帽，双手踹在衣服里，很慢很慢地从相拥的两人身边走过。那两人太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路人甲。
人家说，相爱的人都是有心灵感应的，看来这话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